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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麗佳人 瑪莎專欄 無暇心靈中的永恆陽光(2010.10)

颱風天在家的某個夜晚,我重新看了一次電影《王牌冤家》,英文片名為
Eternal Sunshine of Spotless Mind。這是2004年的電影,雖然有Jim Carry、
Kate Winslet、Kirsten Dunst 還有Elijah Wood 這樣的卡司,但是當年不知道
是不是中文翻譯片名的關係,或是大家不習慣金凱瑞不搞笑而且居然跟鐵達尼
的蘿絲談起了戀愛,所以在台灣並沒有多少人走入戲院。

 
故事簡單來說是個愛情故事,但不簡單的部分也是因為它是個愛情故事。相戀
了兩年的男女主角,某天男主角發現女主角完全不認得也不記得他,原因是她
去了間可以選擇消去腦中關於某人記憶的診所,把有關男主角的一切都消去了
。男主角難過之餘也決定走入這家診所,要消去關於女主角的所有一切回憶。
 
 
如果可以在很悲傷的時候,任意地選擇消去記憶中的某個對象,這不是很好嗎?
我們總是在失去的時候感到極度悲傷,任何一個觸目所及都像是觸電般地牽動著
那些令你傷感的回憶。失去的寵物,客廳角落他最愛的那塊破舊毛毯,附近公園
那溜滑梯旁的沙坑。失去的親人,幼年曾經牽著佈滿細文粗糙的雙手,總是顯得
多餘且碎念的叮嚀。失去的情人,一起在那個下午的咖啡廳哼過的歌曲,爭執後
脫口而出像利刃一般的話語。
 
 
那所有不管是好的壞的一切,在極度悲傷的時候,如果真的可以像是電影那樣在
記憶中抹去對方,然後中止所有無法承受的悲傷,一夜醒來之後,就能像是什麼
都沒有發生過般地繼續自己原本就不是太輕鬆的人生。就像電影中引用了尼采所
說的:「健忘的人是幸福的,因為他們可以過著更好的人生,即使他們犯了錯。」
如果真的可以這樣不是很好嗎?因為人生無法重來,那些說錯的話做錯的事,那
些我們傷害了的或是被傷害的,如果不能改變過去,那可不可以讓所有一切就這
樣消去?不需要去假裝也不需要刻意迴避,因為在記憶裡已經找不到關於他的過
去,所以也不會有後悔,不會再有任何關於他的悲傷。
 
 
但是,真的有這樣簡單嗎?
 
 
男主角在熟睡中開始消去關於女主角記憶的手術,但是在他的夢境中,卻慢慢地
不斷經過那些關於他們之間的所有過去點滴。發生爭執的那個夜晚,戀情尾聲時
沈默尷尬的中國餐館,某個夜裡枕邊的言語歧異,還有許多這段戀情中令人厭惡
而亟欲忘卻的回憶場景。但慢慢地隨著時間點往前消除的時候,他回到了那第一
次見面的海灘,某個清晨在她床上的陽光燦爛,她喊著他名字的美好模樣,還有
那從來不曾如此幸福過地躺在結冰河水上看著星星的夜晚。
 
 
原來,在回憶裡清除了這個人,抹去的不只是關於那些不願再想起的回憶,連所
有曾經美好得不敢相信的一切都得一視同仁一併抹去。非常地悲傷,不是嗎?也
許肩頭輕鬆了一些,心房寬鬆了一點,但這段曾經連美好的這個部分都在生命和
回憶中就這麼樣像是拿著橡皮擦輕輕一抹就什麼都不剩了,那還有什麼可以證明
這些日子以來曾經認真過的付出和感動?
 
 
如果可以選擇消去任何一個人在我心中的記憶,我不願意。生命中已經充滿了太
多無關痛癢的來來去去,人與人的交際假面也客套地近乎令人麻痺,有什麼理由
連一點點無法承受的痛楚都還想要忘記?因為越是真實地付出過,所以越是在乎
失去的疼痛;因為從那天起開始就這樣被馴養了,所以才在麥田裡忠實地守望。
如果可以,我願意記住每一件事情,不管是後悔或是開心,也不管是憤怒或是甜
蜜,因為那是愛過之後的代價,是每個時光在生命中細細鑿下的痕跡,也是不會
再有也不可被取代的回憶。慢慢地時間經過,等我們都學會寬恕和原諒,那些深
愛過的,才會真正成為那道「無暇心靈中的永恆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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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時朋友因故失落地在噗浪上表示:「好希望.....可以失去記憶......」、「想要忘掉
痛苦的回憶」,雖然知道朋友是一時情緒作祟而說出這樣的話,但還是跟著她一起
傷心,因為那陣子自己也有點低落痛苦,不過簡單回了她:「這樣你會忘了我」,
其實是想跟她說還是很多快樂的回憶,但自己是個容易詞窮的傢伙,10月看到瑪莎
這篇文章,真的很感動,很開心總有些人能用文字幫你表達出你想說的。

希望我們心中都能長存那道「無暇心靈中的永恆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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